打印 上一主题 下一主题

[已录入] 《求娶嫣然弟弟》(上、下)作者:雷恩那

[仿制链接]
跳转到指定楼层
楼主
检查4262 | 回复5 | 2018-2-21 20:59 | 只看该作者 回帖奖赏 |倒序阅览 |阅览形式

雷恩那《求娶嫣然弟弟》(上、下)

出版日期:2018年2月6日

内容简介:

《上》
那年天灾暴虐,惠羽贤曾瑟缩在少年令郎怀里哆嗦,他亮堂似阳,温顺如月光,令她惊惧的心有了依托,
她单纯认为能够依托他究竟,未料却遭到他的「弃养」,多年後再见,他已认不出她,她却一贯将他记在心底。
江湖皆传乘清阁阁主凌渊然孤僻出尘、冷漠冷峻,怎麽她眼里所见的他尽是痞气,耍起无赖比谁都内行!
她隐秘往昔的缘分,却不知他看上她哪里,硬要「义结金兰」,他变成她的「愚兄」,而她是他的「贤弟」,
她认命地为他所用,但即使她真把一条命押在他身上,为他两肋插刀,他也不能由于老祖宗的威迫,
就把传宗接代的大任丢给她承当啊!虽然如此,他仍是她诚心仰视的那人,仅仅她都已这般尽力,
终於信任自己能伴着他高昂而立,他又怎能容易反悔,弃她而去?

《下》
凌渊然身为「寓清入浊世、秉笔写江湖」的乘清阁阁主,为护自家招牌,不得不收敛赋性,
改以高冷冷漠的气质问世,但他家「贤弟」却令他「破戒」,将他深藏的赋性不断引出。
他这「贤弟」大事上精明能干,遇上私事憨傻模糊,这般性格在江湖走踏竟混得风生水起,他怎舍得不去逗弄?
当年那被他救起的孩子已长成顶天立地的姑娘,让他越陷越深,他心悦她,认为此生再不会「弃养」她,
未料一场风暴袭来,迫使他终究不得不甩手!他认为两人将阴阳相隔,即使他未死,与她必定也形同陌路,
谁知命运并未随他料想,他家「贤弟」又一次让他凹陷,仅仅这次她竟对他疏离,惹得历来骄傲的孤高定静悉数崩坏,
他是把她欺压得太惨没错,但他便是蛮横究竟,她若竟敢将他视作陌路,就别怪他把这个天闹翻曩昔!


下载链接:https://www.dx1z.com/thread-99388-1-1.html
  榜首章

  此刻正值汛期高锋。

  今年终於显现出治水的成效,大川两旁的千万顷良田并未如以往那般被大水淹成灰茫茫一片。

  不过水量虽经引导,水势仍旧较平常汹涌数倍,倘是奔流到几处险滩抑或凹凸不平、凹凸落差甚大的河段,水势被河槽地形一激,顿时如气势磅礴、狂蹄横川,霹雷隆的动静便似雷霆骤聚,响彻云霄。

  若有谁不留心落了水,怕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都难救下一命。

  更何况此刻在险峻湍流中浮沈的不仅是一条命,而是一对年青男女。

  他们的双手被反绑在身後,双腿缚紧且往後弯,再与双手綑在一起。

  两人面对面侧卧在一块大木板上,粗糙草绳一圈圈将他们的身躯与木板綑绑在一块,木板像承载着二人的小舟,在疯也似作狂的江心上跌跌撞撞,随时都有碎裂的或许。

  即使未碎,亦有翻覆之危啊!

  若不能在木板尚无缺之时下手,欲保二人活命的活儿就难上加难了。

  惠羽贤一身黑衫犹如一团墨染旋风,沿着川岸一路疾追。

  她算是「後发先至」。

  当碧石山庄的老庄主在武林各大门派代表的见证下,命人把这一双听说犯下通奸大罪的男女投入大川中。代表武林盟到会的她真实忍得心肝脾肺肾都快移位,可又有必要得顾及武林盟在江湖上公正超然的位置,不能明火执仗干与人家门派内的私事,因而直过了小半时辰後才被她寻到一个偷溜的好机遇。

  她悄然抽身,引认为傲的轻身功夫发挥至极处,追着遭惩办的男女顺江而下。

  这一双男女皆是武林世家碧石山庄的人。男的名叫樊磊,是樊老庄主的二儿子;女的名唤朱玉云,是老庄主的长媳。

  一个是碧石山庄的二少爷,一个是大少夫人,两人原是叔嫂联系,却因日久生情而有了苟且。

  其实放宽来说并不算通奸,究竟碧石山庄的大少爷最初因一场江湖械斗意外身亡,让没有正式过门的朱玉云守了个望门寡,之後樊磊替代死去的长兄迎长嫂入门,两人年岁相仿,容貌登对,樊磊对待这个年岁轻轻便注定守寡一辈子的嫂嫂又多方照看,不知不觉情根深种。

  守寡女子再嫁自家小叔必定观感欠安,但肯定称不上通奸,至少在惠羽贤的确认里,这罪不致死。

  原认为江湖儿女应当落拓不羁,岂知碧石山庄樊老庄主是个极重礼教之人,工作闹开,老人家自觉被大大打脸,在武林同路面前抬不起头,乾脆来一场「正家声」的揭露惩办,广发「请证帖」,约请武林同路见证碧石樊氏所谓「大义灭亲」、「不容私情」的风骨。

  不同於民间的「浸猪笼」一次到位地浸到断气,这种名为「放水流」的处分更将逝世前的惊骇味道拖得更久、更长些。

  横竖水势满足汹涌,就算流得再远,见之者亦没谁敢救,因大木板上稳稳钉着块板子,上头清楚写着罪行,究竟是伤风败俗、死有余辜,肯定无人肯伸出援手。

  所以遭受此刑的人终究是死路一条,端看这大川急湍何时肯「大发慈悲」将罪人们吞噬吞没,给他们一个爽快。

  值得玩味的是,武艺尽得樊氏一族精华的樊磊清楚能逃,估量带着朱玉云一块逃也非难事,可他见朱玉云将全部罪责往身上揽,引颈待戮就为了替他寻一条生路,他倒洒脱了,直接束手待毙,未伤碧石山庄里的一草一木。

  在将他绑上大木板之前,樊老庄主亲手封了他几处要穴,还命人喂他吃下独门软筋散,他任由旁人支配,望向朱氏的目光是安静而温顺的。

  惠羽贤就赏识这样的汉子,真情真性,值得往来。

  须知她今次率一小群能手到访碧石山庄,身後代表的但是整个武林盟,情绪有必要公正谨慎,保护所谓的正义正义。

  她出手救人之事若被碧石山庄知晓了去,必成轩然大波;但若不救,跟她所确认的侠义又各走各路。

  所以就硬着颈子冒一次险吧,此刻已不容多想!

  超前了木板的流速,她脚下轻功未歇,一手已拔出背上的精刚玄剑朝怒水激迸的川心振臂掷去。

  精刚玄剑飞出去的途径并不是一道美丽油滑的弧线,却似强弩猛发,垂直快速而去,「咄」地一声斜刺进川。

  也是她眼力绝佳,估量得好,这一掷,乌沈沈的刚剑没被河水彻底吞没,她逮到一个河槽较浅的当地插剑,在急流中还能见到多半的剑柄显露在川面之上,立时造出一个着力点。

  墨色旋风一身染,她发劲扑向大川,足尖如走马观花在水波上点了一下、两下、三下……待第七下气已显弱之时,她恰能以单足歇在半截剑柄上调息蓄力。

  此刻大木板便在眼前——

  「起!」

  她祭出腰间的紫红软鞭,气势若抽刀断水,水流被鞭劲一阻,立时激扬,水花足有丈高,流向骤偏,生生将大木板横推好几尺,眼看离岸已近。

  须得趁热打铁才是!

  惠羽贤正要二次击鞭再造一波水流冲力,估量能连人带板地将樊二少爷和朱氏送上岸,不料五、六头体型巨大的灰鹰忽然爬升下来,强而有力的鹰喙和利爪令惠羽贤不得不先自救。

  这一带虽为华夏汉地,实与西北高原和西南纵谷相接,河川切进高地丘陵,在湍流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地冲刷切割下构成无数座峭壁天险,为大鹰供给了一个绝佳的休息与繁殖之地。

  惠羽贤追着大木板跑时,有留心到天上那几头跟随不放的猛禽,却是她思虑不周,竟小觑了牠们对「食物」的执念。

  被「放水流」的二人早被盯上,她这麽做无异是「鹰口夺食」!

  机遇少纵即逝,一旦失去,再想救人便难了。

  她跌进激流傍边,反响却无比快捷,先是反手一把捉住刚剑握柄,另一手甩出长鞭,「啪!啪!啪——」连三响,那是极美丽的一招,一鞭三打,前两下将几头欲要啄食樊二少爷和朱氏的灰鹰逼退,最後一下则将鞭子打进厚木板里,劲力运用得巧极,使软鞭紧紧缠住木板而不是将之击裂。

  好想叹气……

  老实说,她算是「初到贵宝地」。

  她被武林盟的盟主老大人丢到这世人口中「险山恶水多刁民」的西陲一带,担任起武林盟大西分舵的分舵主。

  越想,一口气叹得越长。她被逼接下的职务是颗烫手山芋,他人推脱得了,就她推不掉、不能推。

  为了让自己赶快了解大西分舵的运作,来此才两个多月,她已跑遍境内各地,除了拜见与武林盟同声共气的江湖世家,更与在这片山水间日子的各部族民多有触摸。这块地界於她而言再生、再硬,她梗着颈子硬闯,不管是人文抑或是地舆,摸都给摸熟了六、七分。

  此刻见这形式知道要糟了。在这个河段若不能把人救起,往下地形落差更大,水势必定更险,再难寻到出手的好机遇……

  她脑中急思,想得两头太阳穴突突跳,双臂大展,在微弱激流中尽力稳住。

  送人上岸,总得试,先不管能不能成,在膂力耗尽之前有必要举动。

  当呜呜然的乐音传进耳中之际,她一度认为是自个儿耳朵里灌了水,才会生出幻觉。

  但跟着乐音幽荡,迭宕飞跃的江水奇异地被安慰了。

  她每一寸身躯、每一次的吐纳皆清楚察觉到,那一波波往身上冲刷的流水力道正在减缓,便似这不绝如缕的徐慢箫声,又若潜在深渊中静谧曼舞的蛟龙,全部都缓慢下来,被安慰着、平复着。

  有如此惊人内力能以箫声驭江水,虽不知来者是谁,却理解是遇高人相助了。

  「多谢长辈!」

  她再次提气,掌握机遇奋力一扬,手中劲鞭带起大木板,顺畅将樊二少爷和朱氏送上岸。

  随即她一个挺腰跃起,原要藉着半空旋身的力道顺势拔起精刚玄剑,岂料仅仅一个腾空翻转的瞬间,她那把显露江面的刚剑剑柄上竟多出一道藕色身影!

  被师父「出借」给武林盟已足足曩昔五个年初,她在盟主老大人的「糟蹋」下,见过的世面确实不少,老早练得心强剽悍、胆肥流油,想把她吓到失魂底子不能够,但一跟那位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高人对上眼——

  风驰电掣般的四目相接,她握鞭的五指陡收,指节突起,拳头硬如坚石,胸中真气顿时竟散得一干二净。

  真真被惊着,吓得她魂不附体啊!

  是他……对吧?

  没有认错的,对吧?

  长且细浓的眉,深幽神俊的目光,鼻直唇润,额宽而颚秀。

  清美无比的容颜啊………

  那身姿,细长若竹,笔挺如松,横大江兮扬灵,似入定不动,却神威到不可。

  霹雷——

  清楚是日晴天朗的好时节,怎会奔来这一道无形雷霆将她彻底打懵?

  眼前的,真是他呀!

  内劲骤泄,她再次跌入水中,还可耻地吞了好几口江水。

  不过她在水中并未扑腾太久,因那人已一把提住她的後领,像往地里拔大萝卜那样将她整个人拔离水面。

  待她毅力回稳,发现自己正跪扑在岸边狂咳兼呕脏水,而大木板就横在她斜前方不远处,上头的两人已被松绑。

  忽地一幕藕色阔袖落进她含着两泡泪的视野里,不是诚心要哭,眼中湿意满是给呕得渗出来的。

  「还好吗?」

  略清凉的声响在她头顶响起,与她回忆中的琳琅音色极类似,但更添沈稳。

  「或许动身?」

  回应那问话,她允许再允许,心头不住缩紧,两眼直勾勾盯住那幕阔袖。

  上好的布料随江风翩飞,竟不是以往他惯穿的墨色,而是颇有春夏风情的淡衫,但相同的是一身素衫自藏华,没有剩余的色彩,却在袖口以稀有的隐绣手工细细绣了一圈纹样,随天光不同,绣纹时隐时现。

  见那只袖子往回收,撤出她的视野,她忽然理解过来,本来他是想扶她一把,是她发懵,心思乱窜,把他的善意乾晾在那儿。

  眼皮猛地一跳,她天性地扑去抓住那没有彻底回收的衣袖,隔着薄衫衣料攀着他的前臂,一会儿将他弄得半袖淋漓,如当年那个山洪暴升的大雨深夜,年岁小小的她被人从灭村的那一大股激流中打捞起来,头脸四肢尽是泥泞,瑟缩在少年令郎怀里不住哆嗦,那时的她也是把他的乾净衫子弄得湿透。

  莫哭,不怕了,会找到你爹娘的……

  那时在她耳边轻哄的嗓音温温淡淡,令她惊惧旁徨的心有了依托。

  她的手臂忽然被反握,一股温热感从手脉进入,竟是隔着衣料探她脉象。

  「我……我无事,能站稳了……多谢乘清令郎出手相救。」虽然容貌难堪,她仍站得垂直,抽回手对眼前男人抱拳行江湖礼,一边抬睫去看,正式对上那张谪仙般出尘的俊庞,以及那双冷漠似诸事不萦怀却又极耐人寻味的目瞳。

  被唤出名号,男人仅动了下眉峰,略允许道——

  「小兄弟身为武林盟大西分舵的分舵主,年岁虽小,本领却不小,若说出手相救,倒比不上小兄弟宅心仁厚、胆大妄为。」

  小……兄弟?!

  惠羽贤再次懵了。

  虽然穿惯了男款劲装,一贯觉得这样的装扮最明快俐落,但她并未粉饰自己的女儿身,皮带勒出腰身,顺带勾勒出胸脯的弧度……唔,虽然不是非常丰满,那、那也是鼓鼓的,她不信他没这麽一点眼力,瞧不出她是女子!

  再有他所说的那些话,一时之间真实听不懂他是在称誉她、嘲弄她,抑或在责怪她?

  在这地界,她即使是强龙也不该去压地头蛇,碧石山庄便是那条地头蛇。

  今天「放水流」的事被她给搅黄,不出事便罢,一旦走漏风声,碧石山庄真会跟武林盟掐起来。她是胆大妄为没错,但意随心动,救都救了也管不得许多。

  「鄙人惠羽贤,武林盟大西分舵第五代分舵主,今次得会尊下,实感侥幸。」对方虽已知她江湖身分,她依然持礼慎重拜见,一揖之後又道——

  「改日若碧石山庄以今天之事为由尴尬武林盟,还请乘清令郎能做个见证,证明职责只归我一人,是鄙人无视江湖同盟之义固执妄为,与武林盟上下毫不相干……令郎到时若肯出头,鄙人当铭感五内,绝不忘记。」语毕,她再次深深一揖,随即奔向被救起的樊、朱二人。

  乘清阁阁主凌渊然,江湖上亦称之为「乘清令郎」。

  若说武林盟是整个华夏武林的龙头老大,入世翻腾,那位在松辽北路的乘清阁便似一名身在化外的山人,乘清风兮御阴阳,静默地傍观天道人世,并老实地笔录下来。

  乘清阁的武艺首重良心自修,最高境地是能乘六合清气并驾御阴阳之气。

  据闻,首代乘清阁阁主是有那样的本事。

  然奇才不世出,直到百年後的现在,终於又见这一代的阁主从年少时分便隐约展露了惊世绝艳的驭气之术,到得成年,功力连上几层,已臻至登峰造极之境。

  是说武艺上的修为惊世绝艳也就算了,凶猛就凶猛在这一代的阁主还生得一副好皮相,听说是遗传到母家那儿多种族混血的脸庞,将各族的长处全突显在表面上,令肌肤白净透润,五官精美反常,正所谓郎艳独绝,让「江湖榜首美」的封号毫无悬念地落在他头上。

  仅仅榜首美的浑称,在道上走踏的没谁敢当着他的面说出来,全都是背後谈论,当成谈资。

  而此际这位被江湖评为「榜首美」的乘清阁阁主垂下阔袖,袖中拇指正悄然搓挠着握在手中的洞箫,若有所思的目光随那名走开的女子淡淡移动。

  女子年岁约莫双十,一身俐落的玄黑劲装,长发高高地紮作一束,未戴任何饰物,率性地显露整张脸庞。

  他甚少会去留心姑娘的样貌。

  但今天遇上的这一个,老实说,是有些挑动他的猎奇心思了。

  先引起他留心的是她的轻身功夫,使得适当不错,内力是有些火候的,才能在短短两刻钟内即追上被湍流带得老远的人。

  接着是她的身手,强健反常,力气惊人。

  见她掷剑为点,独据在滔滔江水上挥鞭救人,鹰群飞扑直下,意外起於肘腋之间,她一连串的处理可谓决断斗胆。

  放眼当今武林,与她年岁相仿的同辈之中,不知有谁还能做到同她这般的?

  他脑中来回逡扫了一遍,竟想不到有谁能够。

  之前隔着一段间隔,便觉她身姿挺立,男人样式的黑衣劲装令她周身透出飒爽神情,肩线俐落,腰板秀挺,加上细长的四肢,立在那儿是棱角清楚的一抹景色,一旦动起便成爽快流通的线条与光影。

  她较一般女子来得高,嗯……是高上许多。

  当她拔背挺胸朝他抱拳时,他发现那双清湛眸光简直快与他平视。仅比他矮半颗头的女子并不常见,那令她站在人群中亦非常显目。

  当她企图泰然自若地溜出碧石山庄时,其实自始至终都做得非常隐密,惋惜的是他其时恰隐身在高处,很难不去留心到她。

  或许正由于能容易对上视野,不需故意垂头或垂目去看,他对她的容貌真一会儿记住了,那不是简单用美丑、美观或不美观容易评断的——

  一张晒成淡蜜色的鹅蛋脸上,她的鼻梁笔挺,鼻翼纤巧,唇瓣淡若粉梅,轻抿的嘴角坚毅中透出韧度,说实话,是秀气到有些单薄了。

  然,胜在长眉入鬓,那乾净舒俊的两道眉令英气焕发,眉下生着一双长而不狭的丹凤眼,安定的瞳底有着乾净清亮的光,很是不错。

  更不错的是,她刚刚不是求他保存隐秘,而是请他见证。

  这其中有两个意思——

  一是信他不是嘴碎之徒,今天救人之事不会从他口中泄漏出。

  二是就算他真管不住自己的嘴巴将事说出去,那也算了,只求他出头将全部职责归咎於她一人。

  年岁这样小,却是个在极短时刻内能审时度势、将重中之重的点掌握住的人,有一套本身的行事原则,且还保有赤子之心。

  也莫怪会被那位「素行不良」的盟主老大人推到这良莠淆杂的大西分舵顶缸。

  心绪崎岖过剧,惠羽贤颈後一阵凉,两只耳朵却兀自发烫。

  幸得樊磊神智清醒能跟她对上话,让她的留心力较能会集於眼前势态,而非被或人的气场震得七荤八素。

  「……碧石山庄樊氏一族的独门点穴功夫方法甚奇,鄙人功力浅显,仅能帮二少爷缓解胸闷气滞之苦,怎么解穴,二少爷得待软筋散的药效曩昔後再行气自解。」跪蹲在遭难的男女面前,惠羽贤尽或许地给予援手,仅仅朱氏究竟是未习过武的弱女子,一番折腾下来早都晕了,四肢被绑缚的当地亦都磨出血痕,但心脉还算有力。她帮浑身湿透的她稍做收拾之後,便见樊磊强忍不适,费劲地将朱氏揽在盘坐的大腿上。

  她暗自叹了口气,就听樊磊哑声道——

  「莫再称号什麽二少爷,我樊磊是不忠不孝、无耻无义之徒,自该被族中见弃,但云娘她……终究是我害了她……不想今天能得一线生机,至少还有补偿的机遇,在负尽全部人之後,能不负云娘一个。」

  惠羽贤张了张口,好一会儿才问:「今後之事,樊兄可有主意?」

  「隐姓埋名,寻个好山好水的地址普通度日。」樊磊衰弱浅笑。

  惠羽贤深思般点允许。「那麽,最重要的是得尽速找个隐密当地调息养身,樊兄现在身边带着人,不比以往孤家寡人,要顾及的事便多了,假使乐意,鄙人可代为筹谋安身之所,不知樊兄意下——」

  话不及道完,她背脊陡凛,只觉风的活动起了改变。

  精疲力竭的樊二少忽然打直身背,彷佛有股力道灌进他胸中,令他的血气腾冲,随即使见他既沈又重地吐出一口气;双肩一垂,宽额渗汗,似把郁结成团的无形块垒尽数吐出。

  惠羽贤顿时理解过来,是有谁以气驭风,隔空替樊二少解穴!

  她倏地回忆,见那个「谁」不知何时已立在她身後,离她仅两步之距。

  而樊磊这一边,虽然被封住周身要穴、强灌软筋散,且抛入大川中放水流,他的神识一贯是清醒的,他清楚知道是眼前这位年青的武林盟分舵主,以及这位天人般的令郎爷联手救下他与云娘。

  虽然大恩不言谢,他适才在与年青分舵主攀谈时,仍是开口道谢了。

  虽然两人今天确实是初会,对方仍是个姑娘家,谈起话来却无一点点令人不悦,走的完满是江湖朋友相往的路子,便觉这位武林盟的年青分舵主不管言谈、举动,乃至是气质神态……活脱脱是个面嫩的漂亮小兄弟。

  至於天人般的令郎爷……

  大名鼎鼎的乘清阁阁主,但凡江湖上走踏的,岂会不识得?

  但自他和云娘被救上岸,乘清令郎就不远不近地杵在那儿,让他即使想当面道谢也谢不出口。

  那不是故意拉出的间隔,是自但是然令人起敬生畏的气场。

  奇的是,当年青分舵主朝遭难的他们奔来,乘清令郎沉着姿势虽未变,目光却跟着缓缓移将过来,像是对年青分舵主的一举一动有着甚浓的兴味。

  猛然间,令郎移驾而至,毫无预警地帮他解穴行气……是诚心助人呢?抑或不想他与云娘藉机攀交上年青分舵主?

  多处要穴一次开解,气血沛然,樊磊仍在尽力调息,下首的令郎爷已开口。

  「取我乘清阁的信物沿着大川一路北行,不出三十里,自有人相迎。」一枚仅半个掌心大、铸铁混金打造出来的方型小牌从藕色阔袖中递出,确实是松辽北路乘清阁的阁主信物。

  待铸铁混金的小方牌被樊磊微颤的粗掌小心谨慎接下,那清凉得略透低寒的嗓音又起——

  「二少爷可先遵从那人组织,暂时安顿下来,吃住与钱银之事无须忧虑,有人会照看好全部,至於往後计划,待心绪定下再渐渐酌量不迟。」

  「……阁主因何相助?」樊磊悄然握紧收入掌中的信物,心胸感谢却也心存疑虑,但是再怎么疑问,要他洒脱退回那块方牌,究竟是办不到的。

  只需将这乘清阁阁主的信物现出,除黑白两道见之都得给上三分脸面外,乘清阁分布在各行各业、各个当地的「夥计」更会将他视作「同夥」,是「自己人」。

  能得乘清阁这座大靠山做为後盾,再无後顾之忧,又哪里回绝得了?

  「二少爷虽见弃於亲族,名声扫地,一身祖传的武艺犹在,江湖里闯练,也非初出茅庐之辈,人脉、经历俱在,现在遭难仅是一时,我为何不助?」瞧出樊家二少为何踌躇,那张被暗里称为「榜首美」的俊雅脸庞漠然露笑,话未道破,但说得老实。

  惠羽贤听得很懂。

  意思便是说,尽得樊氏一族武艺真传的樊二少是个「好用的」,乘清阁出手是看准了这是一项好生意,稳赚不赔,往後若要用人,自然是挟制恩索报。

  ……说得真像这麽一回事似的,其实……是在「攻心为上」吧?

  看出樊二少的疑虑,乾脆釜底抽薪使这种近似「自污」的狠招令对方心定。

  如同一贯坚持傍观、中立、低沉风格的乘清阁暗里就爱如此行事,救有用之人为己所用,所以就不用再许多猜忌……实则,底子不是那样!

  他人看不穿,莫非她还会不知道吗?想当年是他、他……

  她垂在身侧的手猛然紧握成拳,抿唇静看着樊二少慎重地收起那枚方牌,後者的目光已不带质疑,一副「公然我仍是看出对方目的了」、「这样很好,将话说理解很好」的放松神态。

  「既是如此,鄙人就承了这个情,有劳……多谢。」樊磊横抱朱氏动身,朝悠但是立的令郎低首作礼,待他转向一旁的惠羽贤时,虽相同允许道谢,表情却和软好几分,严峻嘴角亦扬起淡弧。

  「将来分舵主若有派遣,只需樊某身不死,定供驱使。」

  世事无奇不有,身为「寓清入浊世、秉笔写江湖」的乘清阁阁主自是再清楚不过,仅仅眼前正在发作的这件奇事,倒稀有地令他鼓起哭笑不得的意绪。

  想他凌渊然出手救人,还须想方设法消除对方疑虑,让对方能够安定承受;而这位年岁轻轻的分舵主姑娘一上台却能立时掳获人心,恰似侠义之士那种「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气魄打从她骨血中发出出来,与她相往,考究的但是「肝肠如雪、意气如虹」。

  这事若拿到商场上作比方,便是他乘清阁出手为的是放长线钓大鱼,而分舵主姑娘出手却是不计较得失,只为满足心中的道。

  两相比较,他立时落了下乘。

  好吧,已然事已至此,将脸面抹得更黑一些又何妨?

  前方几步之外,分舵主姑娘持江湖礼与樊二少互道「後会有期」,慎重别过之後,後者遂抱着自己的女性大步流星离去。

  他道:「将来分舵主真有派遣,要樊二供你驱使,该是不容易。」

  此话一出,那个静伫着目送人离去的玄色身影忽地旋过身来,很快稳住。

  惠羽贤回想适才的全部,追人、救人、被救,跟着是目击他解穴、听他组织後续……全因他出手,令工作能顺畅底定,要不单凭她一股依心而为的激动,即使在大川上救下樊、朱二人,该怎么将他们送到安全地址、哪里才算真的安全、接下来要怎麽打理日子等等,桩桩件件都是问题。

  见她不语,凌渊然「好意」地持续阐明——

  「如同分舵主方才所分析的,樊二现在已非孤家寡人,行事需得顾及许多;然眼下他声名狼藉、无权无势,遭世人见弃,身边还带着一名手无缚鸡之力的软弱女子,两人就算大难不死也找不到一块当地安生,如此势态,我乘清阁遣人相迎,私自组织,可令他们二人隐姓埋名过上安稳日子。」

  略顿,他将洞箫轻击在另一手的掌心上,雅正脸庞棱角俊漠。

  「待他们二人过惯了乘清阁为他们组织的日子,想脱离绝非易事,或许很快他们会有孩子、有一个小家,樊二不管自己,也须为妻儿想象,所以今天这一别,要想樊二实现什麽﹃定供驱使﹄的许诺,但是难了。」

  惠羽贤定定然地址了允许,舌头僵了会儿才蹭出话——

  「那就不驱使、不派遣,若然有缘,坐下来喝一杯也爽快。」

  他眉微扬,浅笑似带戏谑。「论救人你也有功,莫非……小兄弟不觉冤枉?」

  又是「小兄弟」?

  惠羽贤头皮微麻,不由得垂眸瞥了自个儿胸脯一眼,是不行壮丽,但很确认绝非一望无际那般不起眼啊!

  仍是……其实是……她太自认为是?在旁人眼里,她这容貌确实难辨雄雌?

  「没有冤枉。」她低声答道,彷佛叹气,并不确认对方是否听清。

  接着她朝他一揖,回身已去捡起掉落在岸边的软鞭。

  她立稳脚步,长鞭如灵蛇出洞,力道精巧地游至江心。

  鞭尾「啪」地一响缠住精刚玄剑的剑柄,下一瞬,玄剑被鞭劲带出,在半空旋了大大的三圈终於落回主人手中。

  将剑回鞘,轻细致柔软鞭亦缠回腰间,她忍下想挲脸揉颊来抹掉满脸热气的激动,尽力要挤出几句像样的场面话来告辞,眼一抬,气味几乎走岔。

  阁主大人就等在原地,动也未动,目瞳神俊不似作怒,却威压榨人,瞬也不瞬直盯着她。

  ……他是要她答得更清楚理解是吗?

  他现已不认得她了啊,但不能怪他,究竟太多年曩昔,她早就不是那个吓得直发抖、连话都说不全的小女娃。

  仅仅他记不得她,她却一贯将他记在心底。

  一贯是知道他的,由于她曾才智过他很真的那一面,在当年那个无助的小女娃心底,他亮堂似阳,温顺如月光。

  她暗暗叹口气,硬着头皮走回他面前,管不住此刻脸蛋是红了仍是僵了,沈静再答——

  「没有什麽冤枉不冤枉,若真要提冤枉,鄙人不觉冤枉,要论谁人冤枉,阁主才是真受了冤枉。」

  闻言,那张「江湖榜首美」的俊颜微凝,目光更峻。
板凳
xuelian905 | 2018-3-2 19:27 来自手机 | 只看该作者
求下载,谢谢共享
地板
PINGSE5588 | 2018-3-4 17:11 | 只看该作者
还不能下载吗?
5#
nha | 2018-3-7 22:30 来自手机 | 只看该作者
快出吧,等的花都谢了
6#
紫蝶_1003 | 2018-7-4 17:17 | 只看该作者
快出吧,等的花都谢了
您需求登录后才能够回帖 登录 | 当即注册

本版积分规矩

betway发布的《求娶嫣然弟弟》(上、下)作者:雷恩那帖子由网友提供或转载于网络,若发布的《求娶嫣然弟弟》(上、下)作者:雷恩那侵犯了您的权益,请联系我们.